145、修仙(八)
勉强道“好看,很好看。”
他这话算不得假,杜云停生的当真是极对他口味的。
来探访消息的弟子狐疑“既是好看,你为何这般神情”
孔雀门二公子沉默半晌,答“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些,我为何一直每日睡得腰酸背痛,感觉像在睡地”
如今细想,他竟然一直是与道黎老祖的道侣同睡一间房的。腰酸背痛都是轻的,他没被师叔祖直接斩杀于剑下,那都算他福大命大。
他越想越冒冷汗,“我还想过给他儿子洗澡”
打听消息的弟子“”
打听消息的弟子伸手拍拍他的肩,“珍惜时间吧。”
若是哪一日师叔祖知道了这事,怕是就要寻你算账了。
除他之外,那些曾对杜云停暗中讥讽的人却更为心惊肉跳。当日他们还说杜云停拒绝了泓真是没有远见,如今看来,却是他们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甚至连泓真都要叫杜云停一声师叔,杜云停自然不会认这么个小辈为徒。
只是他们仍旧想不通,师叔祖的道侣,为何忽然之间便下山了呢
总不能是来体察民情的吧
他们在那之后,也没再见到杜云停。直到七日后,孔雀门二公子方才又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湖边跟他儿子一同看别的鸟。瞧见他了,杜云停与他打招呼,“许久不见。”
孔雀门二公子硬着头皮应了,到了他身畔,又左右看了看,问“师叔祖他老人家不曾陪你过来”
杜云停说“哦,他放我下来玩一会儿。”
他如今口中的玩,却是名正言顺的玩了。宗门上下都知晓了他的身份,所有人看着他都跟看这个活祖宗一样恭恭敬敬,杜云停想往哪处凑凑热闹,那儿的人都只顾着看他,反倒显得不热闹。
他只好蹲在这儿玩鸟,琢磨着这鸟身上的哪片羽毛用来给儿子做新衣裳好。
二公子沉默片刻,在他身边也蹲下了,道“你过的如何”
提起这个,杜云停就仰起头,幽幽道“一言难尽。”
二公子说“怎么,师叔祖他老人家责罚你了”
杜云停眼含热泪,点点头。
何止是责罚,道黎拿着他专属的那把剑,连教了杜云停七日的练剑
地方都没带换的。
杜云停到了这会儿,真的是痛恨修仙之人身体牢固,不然他还能装装死。现在是不行的,凭他撒娇撒痴又求饶,甚至软着声音把道黎老祖喊好哥哥求他放过,都没什么用,愣是被这一柄长剑舞的死去活来。最后道黎还掐着他腰问他,日后还离不离家出走了。
杜云停当时真是心头气起,猛地坐起来,质问他“我为什么离家出走,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还不都是怨你
道黎听了这话,居然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愈发和颜悦色。那眉上一点小痣,在杜云停眼前晃晃荡荡,他不觉就腿软了,咽了口唾沫,听着道黎老祖道“闹点小性子也好。”
“”
“日后若是你想,还能再闹,”道黎老祖缓缓道,“这样也极舒服。”
“”
杜云停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人,愣是差点儿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哭。
好处自然也是有好处,道黎不再像之前那般将他日日拘在山上,倒是允许他无趣时自去玩耍。杜云停的玩耍范围因此扩大,这会儿才能蹲在这儿和孔雀门二公子说话。
二公子也不敢过多询问他与道黎老祖之事,只道“那日后,还可常见你”
杜云停却摇摇头,道“不。”
孔雀门二公子诧异,“我还以为,师叔祖允许你于门派中随意走动”
“他是允许啊,”杜云停不知道于何处撅了根草棍,挑着地上的土壤,“只是,我更想于山上陪着他。”
他在山上百年,其实都不曾觉得乏味过。他于老祖膝下长大,道黎一日日将他抚养成人,这成人的百年时光里,杜云停所看见的、听见的人,都只有道黎老祖一个。
这一点于他而言,从不是什么负累。相反,倒像是天道恩赐,方给了他这样的机会,好好地与道黎老祖厮守终生。
孔雀门二公子一愣,不由得道“可修仙之人寿命无尽”
怎会永不乏味
他所见过再恩爱、再被世人艳羡的道侣,后来也难免因着这生命过长而生出罅隙来。杜云停的语气太大,听着倒有些荒唐。
杜云停哎了声,倒笑起来,说“可我觉得,我可能几辈子也不会腻。”
他在地上画了什么,边画边道“若是在对的人身畔,连心都是安的等你遇到了,应该就知晓了。”
孔雀门二公子若有所思,再看时,杜云停已经拍拍手,站起身眯着眼,看着天边,道“啊,师父来接我了。”
二公子忙抬头,果然见天边有人影渐近,随即降下云来。道黎广袖微掀,将小徒弟微微一揽,道“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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