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对弈

  开局倒看不出什么，如果真的如他所说，他是刚刚才开始学象棋的话，我想我倒不需要太多顾虑。

  打掉当头卒，老头飞象上士摆好阵势等待着我的进攻。

  我们下地很快，关于象棋的记忆在我脑海当中回复，双车如同两只拳头一般，纵横捭阖为我当心的炮打开缺口。

  很快，我就和他换掉了双马，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我想。

  但他根本不像是初学者，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走了几步败招，让我破掉了双象之外，我竟然再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十多分钟之后，我才勉强用一炮一车换掉了双车。

  战局竟然持续到了兵卒大战，我艰难地啃掉了他最后一层用炮和士卒支撑起来的防线，才艰难地取得了第一局的胜利。

  我已经满头大汗。

  老头下棋的时候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言不发，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棋盘。

  我们两个人的烟就没断过，一局下完，称得上宽敞的书房之中已经完全被烟雾笼罩。

  褚威打开了窗户通风，我们沉默着休息，准备第二局。

  老头哼了一声，开始摆棋盘，丝毫不为第一局的失利所影响。

  深深的危机感笼罩着我，想当年，我缺朋少伴，没事就在街头公园里和一帮老头子下象棋，虽然称不上多厉害，一般的套路却早已了然于胸。

  现在虽然多年未碰棋盘，却万万没想到战胜一个刚开始学下棋的人，就会遇到这么大的困难，我隐隐有一种感觉，我面前的这老头很不简单。

  但战局进行一半，却容不得我多想，第二局开始，由他先行。

  他当头炮，我起马照看，他跟着我的上一局的开场，迅速进卒起马出车，形势逆转，他的进攻甚至比我之前还要犀利。

  我艰难地防守，他的每一次进攻都是连绵不绝，我只能依靠着谨慎和经验，努力让自己不吃什么亏。

  但尽管如此，我依然很快就战到了穷途末路。

  我们的车，马，很快就相互之间消耗地一干二净，如同上一局的翻版一般，我的帅最后被他的两个卒逼进了死角。

  输了，老头子的进攻仿佛师从于我，一切的体系都围绕着炮来进行，双车开路，两马照看，炮跨越着每一处的支架，直接威胁对方深坐帅帐之中的统帅。

  我输地不冤。

  我坐在那久久不能说话，马哲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大概是在安慰我，但我不需要安慰，如果就是这种状态进入第三局，我想我只会败地更快而已。

  老头子淡定地抽着烟，喝着褚威新倒的茶，鼻子里哼了一声，带出烟雾，“小子，说你笨还不服气啊，就这么点计算就把你难成这样。”

  我耸耸肩膀，放松了心态，大概我确实是个笨蛋吧，老头点出了关键，我之前一直在和他拼计算。

  可是我怎么可能在象棋上通过计算战胜一个围棋大师？

  那几乎就是痴人说梦，他在提醒我么？或许吧，但我终于平静了下来，不管胜负如何，只要妄图用自己的短处去和对手的长处进行对抗，我就已经输了。

  我起身，鞠躬点头说道：“晚辈佩服，谢谢大师指点。”

  他再次哼了一声，半点没有被我的恭敬感染，只是淡淡说道：“继续。”

  深吸一口气之后，我调整了战略，再次当头炮进攻，老头随手而动，起马照看当心前锋卒。

  我明白了，进攻照搬我第一局，防守照搬我第二局，就是要用我的套路战胜我，以他的计算和记忆力，他就是要用一个状态最好的我，战胜现在的我。

  那么与其说是我在尽力战胜眼前的老头，不如说是我必须在他的面前，有所长进，战胜我自己。

  明白了这一点，我不再继续纠结老头是否是个新人，不再纠结胜负之后如何。

  虚荣随风消散，恩仇渐渐看淡。

  我专注于眼前的棋盘，沉默着没有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头安安静静地抽烟，马哲没有说话，褚威在一边咳嗽了一下，示意我应该继续走了。

  我抬眼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动作，接下来的棋局，我彻底放弃了计算，所以我下得很快，我横炮，起马，进车。

  他飞象支士，我已经蓄势待发的火炮无法取得任何效果。

  我起马进兵，准备从侧面进攻，他大车巡河，我的骑兵不得寸进。

  渐渐的，我眼前似乎不再简简单单地只是棋局，而是变成了两军对阵的战场。

  步兵列阵，长戟如林，两翼的骑兵巡弋于战阵周围，寻找着撕开对方防线的机会，重装的车兵就在我的阵中等待着，只能我一声令下，便会携带着风雷撕碎一切。

  在我的帅帐之前，弓弩手们张弓架弩，随时准备倾斜火力。

  我调集车兵，他们调整着方位和进攻的方向，从侧面冲杀了进去，对方的车兵没有直接对抗，配合着弓弩手封死了我进攻任何一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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